艺术教育
翻转课堂在中国面临的问题与应对之道——访翻转课堂先行者乔纳森•伯格曼
来源:cafa.com.cn  作者:马红亮,白雪梅,张立国  点击量:2038  时间:2016/9/7 12:52:51

当前,世界范围内,对于教育改革的呼声日益高涨,呼吁者强调要改革当前的课程,以使学生具备在21世纪获得成功的技能。而许多解决方案中都提议要解决当前教学模式中存在的明显缺陷,越来越多的研究文献指出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传统的课堂——讲授式课程模式。其中,Treadwell(2008)认为,教育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点,如果不转变范式,它就不可能提高人才培养的质量。翻转课堂就是这样的模式之一,学生在课前学习课程内容(讲授视频),而课堂时间致力于解决问题,学生参与到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活动中,基于问题学,实施以探究为导向的教学策略等(McLaughlin,Roth & Glatt,etc.,2014)。翻转课堂是一种增加教师和学生之间互动和个别化交流的教学手段,是所有学生都可以得到个性化指导的教学方式(Bergmann,Over-myer,& Wilie,2012),它有可能彻底改变在线教育,促进高阶思维能力的发展(Bergmann & Sams,2012)。翻转课堂先行者乔纳森•伯格曼在对453位实施了翻转课堂的教师进行调查后发现,67%的教师认为翻转课堂提高了学生的测验成绩,特别是对跳级的学生和有特殊需要的学生有很大益处;80%的教师认为翻转课堂改善了学生的态度;99%的教师表示他们明年将继续实施翻转课堂(Flipped Learning Network,2012)。2015年俨然已经成为中国的“翻转课堂年”。这一年知网有关翻转课堂的文章高达3千多篇(主题词检索),而2012年仅仅是23篇。在实践层面,2015年国内各级各类的“微课大赛”开展得如火如荼,这无疑是中国式翻转课堂运动的序幕。一时间,“一场正在到来的教育变革”(见《翻转课堂与慕课教学》封页)大有席卷全国之势。我们聚焦于翻转课堂在中国实践层面所面临的问题以及应对策略对伯格曼进行了半结构式访谈。

一、视频制作的问题

1、视频制作的主体问题

访谈者:翻转课堂中,学生通过课前观看教师提供的教学视频习得知识、操作技能。视频的优劣直接关系着课堂活动的组织,关系着后续学习活动的进行。换句话,高质量的视频是翻转课堂成功与否的前提和保障。我国的精品课程网站中提供了大量的教学视频资源,主要是课堂内容的系统讲授、解决教学的重难点、展示实验过程以及辅助教学的视频资源等。但这些教学视频大多是对课堂实况的简单录制,没有对教学信息进行二次深层加工,内容杂乱,问题针对性不强,并且无关信息较多,容易分散学生的注意力,不利于学生自学,难以保证学生顺利地完成知识的消化与吸收。目前。在中国,翻转课堂的课前讲座视频或微课大赛的参赛作品,有一些是教师按照幻灯片(PPT)讲述课本内容,然后通过录屏软件录制PPT的播放过程,这种视频具有按知识结构讲述的特点,通常比较单调、枯燥,很难吸引学习者自主学习,尤其难以吸引低年级学生课前学习。

这些视频制作质量和效果的问题包括:教学视频的制作者为谁?资金来源是什么?是否有激励措施?是否有教学设计?是否有视频交互?是否考虑到学生差异和个性化教学问题等等。

伯格曼:首先,就谁来制作视频这个问题而言,我认为最好是教师自己制作视频。一个好的教学一定会有好的师生关系或师生联系,学生应该更加相信自己的老师而不是网络上的老师。最好可以两个教师合作一起制作视频,两个人一起录制视频会极大地提高视频的质量。但是,对于一些教师而言,制作视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我建议在刚开始的时候,可以使用别人已经制作好的视频。之后,再循序渐进地制作自己的视频,在别人的基础上进行改变和创新。

2、视频制作的形式问题

访谈者:在一项有关翻转课堂的调查中,研究人员对教师课程资源的来源进行了预设。教师被要求在提供的八个主要来源渠道中,结合自身实际,按照使用量由多到少的顺序选择出三个,结果显示,排在最前面的是“自己制作的视频”,其次是“互联网上搜索到的教学视频”,再次才是“同校其他教师的视频”。在中国,一些教师可能不擅长和别人一起合作制作视频,您对于两三个教师一起合作制作教学视频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伯格曼:两三个人一起合作制作教学视频,视频的质量会提高,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坐在一起讨论制作高质量视频的方法的机会。更何况,他们在一起讨论的不仅仅是视频,还有好的教学策略。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合作制作视频是最好的方法。

3、视频制作的教师培训问题

访谈者:我很赞同您的观点,两个老师一起制作视频有很多好处,比如会使视频更加生动有趣,两个老师之间可以有很多互动,这比一个老师习惯性地单纯念PowerPoint课件好很多。我看了一些您和另外一位老师一起合作制作的视频,非常有趣,两位老师坐一起进行交流,整个过程中有很多互动。在中国,一些老师可能不擅长在屏幕前或摄像机前讲课,而这会影响翻转课堂视频的质量和实际教学效果。

伯格曼:是的,这正是我认为教师需要学习一些策略的重要原因。所以,我们认为教师需要学习一些好的呈现视频的方式,这需要大量的培训,以提高教师视频制作的质量和效果。我愿意和中国教师一起来做一些事情,帮助他们在这方面做得更好。这与只有单独的讲座相比较要好很多。另外,在我们的书中,我们也讲到了一些好的技术,教师可以通过这些技术来制作好的视频。

访谈者:目前在翻转课堂中应用最多的是微课,微课是否能帮助学生高效完成知识的学习、启发学生思考,对后续课堂中知识的内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翻转课堂要求教师能根据课程教学的具体要求,自行设计、录制教学视频。不仅要求教师会录、能录,还要求录制的视频结构合理、条理清楚、声画清晰、互动性强、有吸引力。我记得您在您的著作中就教师如何制作好的视频给出过一些好建议和经验。

伯格曼:是的,在我们的书中,就如何制作出好的视频,我们给出了一些建议。但是,我认为教师专业发展方面的需要还很大。在实施翻转课堂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一个教师通常需要去研讨会学习如何制作视频。有些教师可能从来没有接触过制作视频的工具,所以他们急需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工具,如何做得更好。首先,观看别人的视频,看看自己喜欢什么,然后在此基础上思考如何制作自己的视频,这些过程都非常地有意义。换言之,教师参加研讨会的培训非常地重要。

4、高质量视频的教学设计问题

访谈者:中国全国首届中小学微课大赛教师问卷调查显示,有76%的教师认为,在微课的设计与开发过程中,微课的教学设计非常重要,是微课制作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那么,您能谈谈制作高质量的视频需要遵循哪些教学设计原则吗?

伯格曼:在我们的书中,我们曾经讲到一些教学设计原则:视频要简短;嗓音要生动;与另外一位老师共同制作视频;加入一些幽默;不要浪费学生的时间;添加注释;添加文本插图;缩放部分内容;不侵犯他人版权。例如:你需要确定视频不能太长,你需要确保视频的质量(这很重要),你需要计划你的课程等。教师需要做很多事情,这些都很重要。现在有很多软件可以在视频中添加互动,例如:在视频中嵌入提问就能够提高学生的积极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线工具,也都很强大,很有用。我们可以用它们来建设课程、制作视频、添加互动等。这种类型的工具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作用,就是教师可以从中获得一些有用的数据,通过这些数据,教师就可以知道谁看了视频,视频中嵌入的问题回答得怎么样等,从而更加了解每一位学生的学习情况,这对于后续开展教学都非常地有用。

访谈者:从我学习的一些MOOC来看,我发现一些MOOC视频都很精彩。但制作这些MOOC视频通常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资金,而且还需要一个制作团队。大学通常为这些MOOC的视频制作提供了一些资金和技术支持,同时也会有相应的激励措施,那么中小学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伯格曼:是的,所以我们不建议教师制作质量非常高的视频。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教师想创新。如果有好的想法和创意、恰当的教学方式、不错的主题,我相信就算视频的生产质量不是非常高,同样也会有好的效果。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好的教学设计。

二、学生学习的问题

1、中国学生的主动性问题

访谈者:翻转课堂教学的全过程要求学生积极参与其中,即在课前能够自觉学习视频,课中能积极探究、参与讨论,课后能克服困难、深入探究、总结经验、升华知识。可是,中国学生与美国学生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主动性比较欠缺,不擅于提问。面对这样的学习者,我们的教师该如何有效实施翻转课堂呢?

伯格曼: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得到了一些解决,因为这是一种被迫式的主动性,那是非常不舒服的。大概两周之前,在中国我遇见了很多教师,在和一些实施翻转课堂的中国老师的交流中,我们也曾经聊到这个话题:你的学生积极吗?我认为中国学生会喜欢积极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何积极。所以,在实施翻转课堂的第一年,作为第一次实施翻转课堂的教师,做到这点确实很难。因为老师需要面临重新训练他的学生等问题。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学生会慢慢变得开始积极地去做事情,我认为这在中国是非常有用的。在中国台湾地区,翻转课堂非常流行,做得也非常好。这就说明,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实施翻转课堂的,只是需要一个过渡期。

如今,学生都生活在一个网络的世界,他们可以通过网络获得信息,教师也可以通过网络传递教学,学生可以直接通过网络向老师求助。

2、如何激发学生主动性的问题

访谈者:我们都知道,有效教学的基本要素之一就是学生参与,学生的参与对学习至关重要。如果教师建立了能调动学生积极性的学习环境,挑战学生的高阶思维能力,要求产生更高阶的学习结果,并且提供学习支持,那么学生就会更有可能参与到学习中(Bryson & Hand,2007)。那么对于翻转课堂,在如何有效地鼓励学生参与方面,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伯格曼:我认为你只需要去做,就会有效。根据我们的了解,这在中国是发挥作用的。在中国重庆,我就遇到过一位在实施翻转课堂方面取得不错成绩的教师。总之,将学生从被动的学习者改变为主动的学习者需要一个过渡期。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学生是否远离被动学习,而是他们是否被允许更加主动地积极地去学习,而不是跟着老师的路径走。教师要相信自己不是只会灌输的教师。

3、探究性学习与翻转课堂

访谈者:翻转课堂指的是让学生按照自己的学习进度在家中听课,然后在课堂上与老师和同学一起解决疑问。也就是说,它是一种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方式,在您的著作flipped learning中,您也提到了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方式有很多种,例如:差异化教学、项目式学习、问答式学习等。其中,您提到了一种探究性学习:过程导向型指导探究性学习POGIL(Process Oriented Guided Inquiry Learning)。之前我也了解到Pierce和Fox(2012)在一门关于肾药物治疗的大学课程中实施了基于POGIL的翻转课堂,目的在于促使学生积极地参与到学习中,发展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问题解决能力。实验结果发现,学生们期末考试的成绩有显著提高,并且学生们对POGIL活动和翻转课堂教学模式的看法大多是积极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探究性学习是激励学生参与到翻转课堂的最有效的方式呢?

伯格曼:我认为一旦你通过视频翻转了你的课堂,那么必须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课堂上干什么?POGIL只是一种模型。例如,作为一个数学老师,你完全可以让你的学生在课堂上进行基于问题的学习,解决各种问题。POGIL最开始主要是在化学课中使用。翻转课堂中的课堂上采用什么教学方法,这并没有确定答案。这也是我写《翻转学习》这本书的原因。我们应该要搞清楚课堂上要干什么。所以作为老师,你必须清楚要在课堂上干什么,哪些内容通过视频教授,哪些活动适合在课堂上进行。这也是教师培训中重要的一部分,教师培训不仅仅包括如何使用技术制作视频,还包括要培训教师在课堂上干什么。这没有唯一确定的答案,反而有很多好的答案,教师选择合适的就好。

实施翻转课堂的教师可以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先从最简单的策略开始。例如:刚开始可以先采用比较传统的方式:课前观看视频,课上做作业。随着经验的积累,教师可以尝试寻找更加深入的策略,即翻转方式可以帮助我们过渡到一个更加深入的学习策略。教师通常需要一年的时间来翻转他的课堂,之后,他们就会过渡到更高级的阶段。在韩国,有一个五年级的教师,他在刚开始实施翻转课堂的时候,就采取了传统的方式:课前使用视频,课上做作业。之后,他参加了韩国非营利“未来学校”的翻转课堂实践培训,他学习了基于项目的学习(PBL),并且在自己的课堂上实施了基于项目的学习,非常成功。我很幸运有机会参观他们的翻转课堂,他们真正实现了学生掌控自己的学习,教师指导学生通过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学习。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考试评价的问题

1、传统评价方式的问题

访谈者:另外一个问题是关于中国的考试制度。在中国,中小学生的学习非常辛苦,他们有很多家庭作业,需要做大量练习,他们还需要参加很严格的标准化考试。请问这些是否会阻碍翻转课堂在中国的顺利实施?

伯格曼:翻转课堂在你们的评价体系中同样起作用。因为在实施了翻转课堂之后,以前学生需要在家里面对的复杂问题现在发生在学校的课堂上,那里有老师会提供帮助。所以,翻转课堂事实上在这方面是很有帮助的。韩国一位高三的教师在她的课上实施了翻转课堂,刚开始同事们都认为这位老师实在是太疯狂了。因为高三学生和教师的压力都很大,这时候,教师要改变以往的教学模式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但是,现在很多同事都来向这位老师请教如何翻转课堂,因为实施了翻转课堂之后,这位老师的学生成绩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另外,在重庆,也是一位高三的教师在他的教学中实施了翻转课堂。在实施翻转课堂之前,只有10%的学生能考上重点大学,实施了翻转课堂之后,20%的学生都能进入重点大学。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在这种评价体系中,翻转课堂是起作用的。我不认为这种标准化的评价始终都是最好的方式,但个人认为,这种评价对翻转课堂而言是必要的、健康的、有益的。我不会去改变,但是在这种评价体系之下,翻转课堂确实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从周围的情况来看,实施了翻转课堂的学生,考试分数是提高了的。我不相信分数是唯一的评价人的方式,但是它确实是方法之一。我无数次听到翻转课堂是如何提高考试成绩的。虽然我不认为考试成绩是唯一衡量学生学习的方式,但是,它们却是一个有价值的标准。尤其在亚洲,分数很重要。

2、新的评价方式问题

访谈者:在翻转课堂中,无论教师的教学方式还是学生的学习方式都发生了很大改变,翻转课堂以建构主义学习理论与掌握学习理论为基础,在教学过程中始终提倡“以学生为中心”,强调学生通过独立探索与小组协作的方式进行学习,教师通过微课程进行知识的传授,利用教学平台与学生交流互动,并在课堂上组织引导学生探究解决问题,传统的评价方法无法评价翻转课堂中教师的“教”和学生“学”的全部效果。因此,必须有一个新的评价标准及评价方式来对翻转课堂的实施进行评价。那么,面对翻转课堂,有没有专门评价翻转课堂效果的标准,还是我们只是使用标准化的考试来评价?

伯格曼:以我对中国教育的了解,在中国这样的考试制度之下,你可能无法做一些大胆而有趣的评价变革以改革传统的评价方式。这在不久的未来可能也不会得到改变。但是,我依然认为翻转课堂在这种评价文化环境下对学习效果有帮助。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和教育专家,我确实相信在不同的评价文化下,事情不会一成不变的。

访谈者:未来,也许翻转课堂可能会改变中国的评价文化。

伯格曼:是的,至少现在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进行了。首先,事实上,我们发现人们非常地激动:尽管在这样的评价文化中,翻转课堂也是有作用的。我们在和世界上很多老师的聊天中了解到他们甚至开始重新思考评价,但是这需要时间。所以,如果中国有成千上万的教师实施翻转课堂,那么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的评价方式和手段。但是在近期,比如1年内,这种评价方式的改变应该不会出现。但在未来,从评价学生个性化学习的角度而言,新的评价方式可能会出现,因为传统的期末大考试的评价方式是无法有效评价学生的个性化学习的。

四、支撑平台的问题

访谈者:实施“翻转课堂”的限制条件之一是:翻转课堂的实施要有网络化教学环境的支撑。作为实施翻转课堂教学的基础性平台,学习管理系统可以帮助课程教师有效组织和呈现教学资源,动态地记录学生的学习过程信息,及时了解学生的学习状况和遇到的困难,进而能够做出更有针对性的辅导;将课堂上的互动交流拓展到网络空间,师生交互的时间和效果都会大大增加;学生依托学习管理系统可以方便地建立起学习共同体,协同完成学习任务。也就是说,翻转课堂教学的有效实施有赖于系统平台的支持。在中国,学校大规模地开展翻转课堂教学,但缺乏平台或者不了解有哪些平台可供使用,也是困扰翻转课堂有效开展的问题之一。

访谈者:您能谈谈学校或教师如何在众多平台中选择出较为适宜的平台吗?

伯格曼:对于哪一个平台最适合开展翻转课堂,这其实很难找到答案,因为有许多好的平台。目前,我和我的同事正在开发一个专门针对翻转课堂的中文平台。它会使我们的工作变得容易一些,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一个平台上完成。我们正在努力当中,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供中国教师使用。我们做的事情之一,是将在中国台湾地区举行一个会议,会上我们将使用这个平台,将这个平台介绍给台湾地区的参会者。这个大会的第一天上午是参观台湾地区的翻转课堂,下午我要做一个主题发言;第二天是研讨会,参与者需要制作翻转课堂的视频。这就是2016年2月15-16日在中国台湾地区举行的为期两天的翻转课堂会议。我们希望在中国的春节之前把这个平台开发完成。在中国我们看到翻转课堂是起作用的,所以想把这个平台做得更好。

访谈者:在您的书中,您提到用Moodle平台来评价学生的学习,那么Moodle平台是不是也适合翻转课堂?

伯格曼:我喜欢Moodle,并且我发现我很擅长技术。但是Moodle对于其他不擅长技术的老师来说,太复杂了。这也是我开发一个新的平台的原因之一。我们在和公司合作开发一个适合中国用户的用于翻转课堂的平台,来支持教师的工作。我们开发的这个平台对于中国用户更容易使用。

五、师生负担的问题

1、教师的负担问题

访谈者:在翻转课堂中,课程设计与内容制作需要时间与精力,对绝大部分的教师是巨大的挑战。教师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制作视频,尤其是高质量的视频,教师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工作压力。和Phillips(2015)的一篇文章指出,翻转课堂导致教师时间紧张,设计和开展课外的学习内容,包括制作讲座视频、阅读材料及测试题库等内容,都需要深思熟虑地计划和精心地准备,尤其是预录讲座视频,更需要投入时间和成本。那么学校该如何支持教师的工作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励措施?

伯格曼:翻转课堂需要大量组织管理,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其中,要求教师更加努力地工作就是一个大问题。一些学校对那些为了实施翻转课堂做出额外工作的教师支付额外的工资。我承认在帮助和支持教师方面,学校需要做很多工作,但是这些工作都很值得去做。在亚洲,我们看见很多老师对翻转课堂有极大的兴趣。我认为教育要改变,它必须从提高实践者的水平开始。教师是一所学校变革的重要推动者。我们还需要创新的领导和伟大的决策者,但是,在任何教育运动中,老师都是主要驱动力之一。

2、学生的负担问题

访谈者:我国教育技术学领域著名学者何克抗指出,翻转课堂增加了学生的学习时间。我们也一直都有这样一个顾虑,如果学生所有的课程都翻转了,那么学生的学习负担是不是会变得很重?

伯格曼:其实,不是每一个老师每天都会布置观看视频的,也不是每个学生每天晚上都需要观看8-10个视频的。例如,科学老师可能更多地让学生做实验而不是观看视频。我们可能是每隔一天要求学生观看视频。也就是说,学生不是每个晚上都需要观看视频。

六、总结概括

访谈者:您已经访问过中国多次,参加过许多中国的会议,也到访过中国开展翻转课堂的前沿阵地重庆和深圳等地,那么最后请您概括总结一下,您认为翻转课堂能否在中国获得成功?

伯格曼:我认为能够成功。翻转课堂在中国已经有了生长的土壤,现在只需要播种和生根发芽了。所以,我们需要鼓励老师积极参与。中国特殊的教育文化,虽然和美国等国家有很大不同,但翻转课堂教学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有一些成功实施翻转课堂的好案例。总之,我相信翻转课堂会在中国发展起来的。

乔纳森▪伯格曼(Jonathan Bergmann)1991年毕业于科罗拉多丹佛大学教育与人类发展学院,是美国原林地公园高中的一位化学教师,曾担任化学教师19年,担任高中科学教师24年。2002年,由于在教学方面的不断创新,荣获美国数学和科学教学领域的最高荣誉“卓越教学总统奖”。伯格曼被誉为翻转课堂的先行者。他和同事亚伦▪萨姆斯(Aaron Sams)对翻转课堂进行了长达十余年的勇敢尝试和实践,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他的讲座已经遍布世界各地,并多次受邀到中国演讲。伯格曼与萨姆斯合作出版了三本关于翻转课堂的著作,分别是:《Flip Your Classroom:Reach Every Student in Every Class Every Day》(中译本《翻转课堂与慕课教学》,中国青年出版社2015年出版)、《Flipped Learning:Gateway to Student Engagement》(中译本《翻转学习:如何更好地实践翻转课堂与慕课教学》,中国青年出版社2015年出版)以及《Flipped Learning for Science Instruction》。

原文载于《现代远距离教育》2016年第4期总第166期

整理/李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