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与批评
宋源文:苦旅•心语
来源:cafa.com.cn  作者:CAFA ART INFO  点击量:221  时间:2019/2/22 10:43:09

我从学艺开始,已走过了60多年。人到中年,才慢慢品出一些人生的滋味。而对许多深层问题的省悟,却是在逆境和风雨过后:旧日社会的苦难,战争年代的艰苦,极“左”路线下的困苦,中年以后的辛苦……•当走过了生命的苦旅,总要检验走过的每一段路程,规划有生之年。

艺术•生活

从1956到1966年,我的作品为数有限,一部分是我喜爱的农村题材,如《歌》、《田间上课》、《八月》、《收获》、《早春》、《新春》等,初露偏爱抒情的意味。也有主题性作品:《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组画,《暴风骤雨》长篇小说插图,《赤道战鼓》组画(那时非洲人民正在掀起轰轰烈烈的独立解放运动,我有12年的饱受亡国奴之苦,算是有感同身受的激情之作)。那时理解的创作比较简单,认为必须是歌颂的,反映有意义的主题,偏靠艺术的功利性。

当我怀着热情和信念走上学艺的征途,同时经历了文化界的一系列批判运动,至10年“文革”,几乎一切优秀文化遗产都被批成封资修,这画还怎么画?改革开放,可以搞创作了,那时最迫切的问题是等米下锅。

从1977年开始,我选择比较熟悉的黑龙江省为生活基地。每次出去多选择在9月中下旬,记得从北京乘上北去的列车,车窗外片苍凉,冀东的秋庄稼已经割倒。到了黑龙江,虽然更加秋气肃杀,却能看到一年四季的绿、黄、白、黑的不同颜色,正是画画的最佳时节。在那里我一直呆到三秋结束,最后的雁群飞向南方,我依然在黑土地上徘徊、寻觅。

因为秋冬转季,我每次去东北,都要带上全套的冬装和画具,打上几斤重的背包,边走边加衣。我曾住在农场的土炕上和林场小工队的板铺上,体验了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期的艰苦生活。在零下30度以下的气温,伸出手来画速写,不到3分钟便冻得不听使唤。拉车的牲口因大喘气结成冰霜,全身变成白色,看不见本色了。冬天是林区生产的旺季,伐木工人干活时要脱掉棉衣,还能从绒衣里往外冒热气。我看见了,体验了,才懂得什么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我在农场接触的人当中,有20世纪50年代由部队转业来的官兵,有20世纪60年代初期来的支边青年,有下乡知青,也有老职工的子女,他们各有苦旅和心语。我到处能听到不同的乡音,讲述他们创业第二故乡的故事。屯垦成边,几代人的奉献,变北大荒为北大仓,为我们共和国的历程竖起耀眼的丰碑。由此不由得想到马克•吐温笔下描写当年美国开发西部的情景。《被开垦的处女地》、《库页岛的黎明》中描写苏联开发东部的往事。人类为了生存的需要而付出何等沉重的代价。我的脑海里渐渐显现出时代的主旋律。

1978年深秋的一个午夜,我穿着棉大衣,迎着凛冽的寒风,独自行走在黑土地上,远眺那往返秋耕的拖拉机,倾听那震动大地的轰鸣声。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向历史转折的大时空,啊!那沉睡的大地在苏醒,我们的祖国要起飞了!这积压了许久的内心涌动,便成为翌年构思《不眠的大地》(1979年)的初衷。1980年国庆节,我是在黑龙江省同江县勤得利农场度过的。早来的寒潮,三天三夜的狂风暴雨,满街是稀里哗啦的泥水,偶尔走出来的人,也都穿上了水靴和棉大衣,我每天只能从招待所的窗子向外观看,只见那田野中的柳树被颶风刮得左右摇摆,它的枝梢常常贴到地面,我总觉得它要被刮断刮倒,可是只要风速一减,便立马复原,使我感受了柳树那柔中见刚的品格。那之前,我刚走访过几个农场的职工,他们虽然在“文革”中受到不白之冤,但依然干劲不减,信仰不泯,使我久久难以忘怀。一个月后,我创作了《疾风劲柳》。

当我一次又一次地行旅在大、小兴安岭和广袤无垠的三江平原上,我的思绪也飞翔在历史的时空中,我仿佛听到了游牧民族从远古走来的马蹄声,给我们留下见证历史的文化遗迹。我脑海中常常浮现抗日烽火的幻象,“朔风怒号,大雪飞扬,征马踟蹰,冷气侵人夜难眠。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壮士们!精诚奋发横扫嫩江原。伟志兮;何能消减,全民族,各阶级,团结起,夺回我河山”(摘自抗联将领李兆麟《露营之歌》)。当年的爱国青年,为了一曲“我的家在东北在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而走上抗日前线。而今为了复兴大业,同样可以为国家民族创出新的业绩。我的思绪在历史和现实中游动。面对现实,我必须沉下去,向生活求教,了解、观察、体验,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积累得多了,才有了对于北方风情和时代风貌的大境界的真切感悟。体验生活好比探矿,每一件作品都应是新大陆的发现。我见过在北方过冬的野鸭,为了不被风暴吹走,减少阻力,硬是迎着风雪腹卧雪地,甚至可以坚持几天几夜,那置身于天地之间的弱小生命,何以会有这般认知、刚毅?南去北匕往的候鸟,搏击长空,持之以恒,不达目的誓不休。当你走进林海雪原,触及湿润的空气,寂静无声,你的心境也似乎纯净了。我观察过各种乔木,不论长在什么地方,永远伸向天空,风姿展扬。那些无名的小花小草,随风摇曳,永远有灿烂的表情。在北方,到处能见到野草由绿变黄,由黄变白(被霜雪包裹),经过一冬天狂风暴雪的洗礼,还有一些依然挺立,待到迎来新绿,它默默地化入泥土。北方春天的飞絮,如梦境一般美。风夜芦苇摩擦的噪音令人难眠,浮想联翩。北方黄昏的天边,常有飞不尽的群鸟,飞向它们赖以生存的栖息地。如此常见又灵性四射的自然现象,常常飘来忽去,转瞬即逝,有时像捕捉到了什么,有时又失之交臂。这需要悉心洞察,熟悉了解它们的习性和属性,生存状态和运动规律。从形象感悟到审美判断,从平凡中发现平时不曾意会的美。屠格涅夫(俄)曾说:“在有美和生命的地方,也就有诗。”《落叶情》、《长空万点觅归巢》、《聚》,让我感到种凝聚力和向心力的寓意。《夏夜》是表现母爱,那是我人生启蒙的摇篮。《回旋曲》是表述生活并非都是花前月下,还有落花流水的时候。《雁鸣长空》、《白山黑水》、《天潮》、《野花盛开的地方》、《长空行》、《大野飞花》、《春醉原野》、《萌》、《晨光》,在特定的意义上,是我心态的释放。我画《渡过寒冬》、《迎风》、《寒夜》、《天要下雨》、《昨夜风雨》等,是从自然生活反观人生体验,何其相似!困境、曲折,任何时候都有,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发生,问题是消极应付,还是积极应对。每一件创作好比从探矿、开采、冶炼、造出成品,是一个不可重复的完整的流程。

在我的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表现农村题材的。如《八月》、《收获》、《早春》、《新春》、《黑土地》、《春汛》、《农场假日》、《苹果熟了》、《春曲》、《安知谁家桃李香》、《秋实》、《回乡》、《甜》、《绿荫行》等,《谁家禾田醉人香》的“谁”当然是指我们的农民兄弟。在很长一个时期,农民的生活处于低水平,却向国家做出巨大贡献。古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李绅)的诗句,今有以人为本的强国富民政策。我从农村出来,与家乡父老有血肉相连的情结。歌颂地球村的衣食父母,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主题。

万物都有灵性,千姿百态,取之不尽。我画中的人和景,都有写生依据,它比照片鲜活、生动。我一向认为,最鲜活的生命力在生活和自然之中,只有物我相击而擦出火花,才有创作的冲动。从感性捕捉到理性思考,从现实生活到审美境界,从生活体验到生命体验,是我近30年来创作逐渐演变的历程。所谓生命的体验,也是社会与自然生活的折射,所以我依然选择具象语言,寓情于景,释读情操的经纬线。我常常在冷观我的作品,在多少程度上接上了生活的地气?在多大的层面上触及了时代的脉搏?也常常感到忐忑不安。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在召唤,有不尽的资源等待开发。

艺术•语言

当今的艺术语言早已突破了形式服从内容的定式,标新立异,眼花缭乱。有人认为传统的写实手法早已过时,可是写实的手法却依然流行。我不认为手段本身有什么新旧之分,只有如何运用手段才有高低差异。我能接受的是把艺术语言、技巧,仅仅作为艺术加工的手段。我喜欢将技巧和个性隐藏在作品的背后,给人看一幅崭新的画。

木版画的语言,是靠黑白灰,点线面,阴刻与阳刻的基本要素,像简单的7个音符,能演绎出动人心弦的交响。我在创作中,运用这些基本要素,曾经得到异样的快感,还曾经想把这隐藏的美趣推到前台,刻一组抽象的《无言诗》,当我试着画出一些小草图看效果,自己就泄了气,因为不管这抽象的元素美不美,只要它不与创作结合,传达不出精神内涵,就是魂不附体的躯壳,元素本身并无生命力。

从关注现实生活到以风光为主,是我创作上的一个转型。我喜欢抒情性,风光风情容易表现诗情画意,也适宜与欣赏者共鸣。由此也引发画风的变化,改以三角刀为主,这样可以表现单色调中的多层次,有利于表现各种情境的语言氛围。也感到黑白语言尚有追求高雅的空间。

创作的题材和主题是从生活中发现的,相应的构思和语言则是另一种发现。前后都有发现,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因画而宜,一把钥匙只开一把锁,才有望出新。

我在构思《不眠的大地》一画时,想到1955年曾经亲历烧荒开荒的场面,前期准备,先要圈出范围,周边打好防火道,众人分段把守,统一指挥,那百里火龙,惊飞的鸟群,各种声音回荡在烟火弥漫的天空中,拖拉机翻开黑油油的土地,蔚然壮观,历历在目。这幅作品的设计,正是以烧荒开荒为背景,被惊醒的大雁放在画面的主体位置,虽然躯体沉重,还是毅然起飞了,我以为这样的视觉效果,符合万物复苏百废俱兴的意蕴。人们通常把东北七称为“白山黑水”。我初次到小兴安岭,看见河水像酱油颜色,经了解才知道那是从森林渗出的腐殖质,是树叶、草籽沤出来的肥水。在处理《白山黑水》画时,山的形状是以雪树组成的。河水封冻之前尚有余温几只飞鸟本能地掠过水面,这种自然情趣和地域特色的整合,是为了再现人们心目中的白山黑水。《疾风劲柳》的画面以阴刻为主,背景的树以黑色衬托,厚重而深邃,还有那清晰与不清晰的线,组成了富有动感的结构线。《昨夜风雨》是从室内看盛开的梅花,透过玻璃看窗外的雨水,风雨和梅花的错位组合,有望扩大想象的空间。

艺术语言是终身要磨炼的课题,我以为其中有两个层面的含意是可视的,包括绘画基本功,专业技巧,画面布局,总体效果的设计,其中有技艺的难度,也有文化的观赏性;二是可悟的,如立意、主题、构思、情境、品位等,包含了学养、智慧、探索、个性和经验的综合。艺术语言有相对独立的体系,像酿造语汇的工厂,需不断地丰富、提纯,磨刀不误砍柴工。

早在读大学时,我就认为画中的元素还应有文学性、哲理性、音乐性。

文学中有对命运的关注,有诱人阅读的脉络,能引向社会性的思考。我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有源之水,有本之木,有来龙去脉。希望可以作为诗歌、散文去遐想。

哲学关于世界观的学说与艺术创作的关系,当今很少有人谈及。实际上,形象思维的高级阶段一定有逻辑思维的升呈。“艺术是人类生活中把人们的理性意识转化为感情的一种工具”(俄•托尔斯泰)。正确认识和反映客观事物的真理性,要依靠科学的方法论,主观能动性只是相对的。现实一再证明,一切的失败,都是因为违背了客观实际和客观规律。罗曼•罗兰(法)曾说:“假如艺术不能和真理并存,就都让艺术去毁灭吧!真理是生,谎言是死。”

音乐能够立刻将人的审美情愫调动起来,并在记忆中萦绕,是依靠抽象音符组合的韵律。例如交响乐中全面调动弦管、键盘、打击乐等的宏章巨构;以不同的乐器为主而演绎的协奏曲;围绕主旋律展开的变奏,其中节拍变奏的快、中、慢、散,情感变奏的轻松、欢快、悲哀、低沉、抒情、雄壮、崇高等;还有调性变奏。假如将这听觉语言嫁接给视觉语言,那么版画语言将会唱出心灵的歌。

我在创作之前习惯于先画小草图,画许多的变体画,从构思到构图,从形象整合到意境的锁定,从专业语言到细节处理,反复推敲。有时一步到位,有时因为整体设计或个别细节没想好,可能要搁置几年、十几年。多数情况下,都是经过长时间的酝酿,才能水到渠成。事实上,在创作中想的时间远比制作的时间多得多。

艺术•人生

人生是一条漫漫长征路。每一时段,都有曲折和挑战。人和时代同行,体验到历史没有笔直的路。人在现实中生存,感受到矛盾是永恒的运动。人,能否解救自己,实在不容易。待到中年才终于破除了“迷信”,不再盲从。多数情况下,只能是自我调整,扩大视野,开阔胸襟,“风物长宜放眼量”。心想轻装上阵,前方依然是长征路。

“十年动乱”之后,我最渴望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潜心作画正当我往返于“生活基地”,感受生活的底蕴和时代脉搏的时候迎来空前的思想解放运动,各种理论、思想、观念接踵而来,国情如何与国际接轨?怎样认识当代文化的潜流和趋向?个人的学术立场和思想方法要做怎样的调整?我无数次地问了答了,深感个人转型过程中的困惑和艰难。前行中,我以面向现实为依托,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以以往的文化经典为依托,期望看到有当代精神、文化内涵和技艺含量的精品。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那原本存在人性中璀璨的光辉,当被扭曲了的人性得到正名后的最大需求,当我内心得到一次次的解脱和净化,则是人类最高精神境界的真、善、美。以真、善、美为总主题,在我近30年的作品中时隐时现。一切真实的东西都是客观存在,真诚是道德的底线,真情是心灵对心灵的语言。善是“人之初”的些本性,也应是人类“性本善”的延伸。“美是文艺的本质”(俄•托尔斯泰)。“美,存在于生活之中,而对于美的发现,则要靠人们对它的理解和认识”(俄•车尔尼雪夫斯基)。

在这里叙说对我的触动非同寻常的两幅画。

1981年夏天,我在甘南藏区的尕海公社赶上一个大集会,来了藏戏班子,演出的剧目内容是“不要杀生”的故事,每天都有中老年妇女带着孩子,提前几小时来到台下等候。大幕一拉开,她们就全神贯注,那一张张刻满皱纹的、童稚的、出神的面孔,时不时流出动情的眼泪。那一刻,让我看到了久违的纯洁的心灵。正如格言所说“美的容貌不一定就赋有美的灵魂,粗糙的贝壳却可能孕育着珍珠”。再看台上,饰演皇后的演员身着古装服饰,脸上却戴着黑色墨镜,时不时露出几颗包金的牙,手上佩戴手表、金戒指,脚穿高跟鞋。舞台上下的反差不言自明。我的《观众》一画,是把生活中的主人公推上前台,直观真、善、美。假如是漫画家,一定可以将假、恶、丑画出来。这一事一画,时常在提醒我,面对虔诚的观众、人格纯真的人群,奉献给他们什么样的作品才不辱使命。

2008年5月,四丿川发生大地震,我天天在电视机前,为亡灵祈悼,为生者庆幸,为救护者的义举,泪流不止。度过惊心动魄又心潮澎湃的日日夜夜。那一幕幕真情实景,不知要比艺术作品的感染力高出多少倍。在特大灾害面前,灾民们异常镇定,救护者奋不顾身,政府“以人为本”,举国上下抗灾救灾,表明中国人在走向成熟。中国强大了,让世界见证了一个真实的中国。那一刻,我看到了真正的大爱大美,就蕴藏在人民之中。价值观和道德观体现在普通人的行为之中,证明中华民族文化根深叶茂,中国的希望就在人民之中。这对我是一次强电冲击,相比之下,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和迷惘,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魂系山川》的魂,不仅是为亡者招魂,更是为了彰显民族魂。这幅画下部黑色的大山,寄思我无限沉重的心绪,上部群山连绵,向画外四延,山的结构用不清晰的虚线,灰色调选用肃然的垂直刀法,有如雨水和泪水相融。我觉得这样处理比较符合当时的灾情和人们的心情浑然一体的真实感觉。以祖国的江山壮怀,为了诠释大爱大美的主题。“艺术最深刻的美质都是根植在祖国文化的故土里”(美•爱默生)。

我当初寻找生活基地,主要是为收集素材搞创作。久而久之,不仅有创作上的收获,也有思想境界的收获,与我追寻的“精神高地”贯通了,体验到充电后的充实感。我是劳动人民的后代,我热爱勤劳质朴的劳动者群体,我心里一直有他们的托付,有对他们的牵挂。艾青诗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为了这块热土上的人民,我付出了大半生的心血。我笃信艺术的最高境界应该是人生境界的再现。艺术作品不过是艺术家生存状态的一种体现,如果人们]能够通过作品与作者像朋友那样对话了,足矣。

艺术是永远求索的不归路,那极其有限的创作资源,则是个人的社会生活、自然生活、理想生活经验的熔铸。左右我的准则是早年奠定的关于人生与艺术的情结和信仰的延伸。我不求时尚,不敢妄想,只是在意那一滴水珠上是否有闪光的亮点。在我学版画的生涯中,由衷的感谢我的恩师李桦、古元、王琦、黄永玉先生,感谢我追崇和聆教的尊师彦涵先生,他们是新兴版画运动以来的杰出代表,他们以生命修成的正果,对我是永远的鞭策和激励。

我的作品微不足道,算是一个汇报,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献给祖国和人民。

2009年5月于北京望京花园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