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体，图像与艺术史》书影

近日，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张晨著《身体，图像与艺术史》正式发布，该著作由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出版，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青年项目“现当代身体艺术理论研究”（项目编号：22CF178）项目成果。

本书围绕“身体”与“图像”的关键词展开，尝试在视觉文化理论与艺术哲学的平台上朝向一种艺术史写作的实验。在其中，作为理论家的吉尔•德勒兹、阿比•瓦尔堡、阿甘本，与作为艺术家的弗兰西斯·培根、卡拉瓦乔、丁托列托等一起扮演了连接者的角色，比如闪烁在瓦尔堡《记忆女神图集》中的姿态节奏，既是阿甘本的理论阐释对象，也进入到“蒙太奇学派”的电影，而爱森斯坦《战舰波将金号》中的特写镜头，则既成为培根绘画的灵感来源，也是德勒兹所谓“情感-影像”的化身，进而，培根在差异化的图像间寻求绘画可能性的方法，同样让人想起瓦尔堡曾经的工作，也同时解释了德勒兹艺术理论中相当重要的“图表”概念......凡此种种，一方面“图像”的概念业已打开了艺术与哲学、艺术史与视觉文化的界线，穿越了古今中西的空间与时间，亦涵盖了绘画、电影、舞蹈、音乐乃至建筑的各个领域，它们共同被“身体”的力量所贯注，共同在生命的欲望中完成着创造，它们也因此动摇了传统图像学研究的方法，而朝向一种“分裂分析”；另一方面，本书也希望通过写作的尝试，让身体与图像、思想与艺术互相点燃，或者说，本书并非是借用德勒兹或者福柯的理论进行艺术研究的结果，而是与他们一起思考、一起寻找总体性框架之中缝隙与可能的过程，经由从乔托、丁托列托而至培根、戈达尔的案例解读，尤其围绕卡拉瓦乔的三幅具体画作，作者试图勾画在迪迪-于贝尔曼那里“错时的艺术史”面貌，也浮现如德勒兹所言 “不仅可以将电影大师们比作画家、建筑家、音乐家，还可以比作思想家”的话语。在这样一种艺术的研究里，绘画的作品即是思想的图像，而非绘画的图像再现了哲学的思想，理论的写作即是创造的行为，而一本书的写作实验也可能是艺术的实验。

作者介绍

▲ 张晨

张晨，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视觉文化理论、西方艺术史、中外美术比较等。曾赴意大利威尼斯美术学院、法国巴黎艺术史研究中心、哈佛大学意大利文艺复兴研究中心、德国柏林世界文化宫访学交流，在第36届世界艺术史大会（法国里昂）做主题发言。获IAAC国际艺术评论奖、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墨缘”等奖项。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青年项目、北京市社科基金青年学术带头人重点项目等，完成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专著有《身体，图像与艺术史》《身体·空间·时间——德勒兹艺术理论研究》，另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新艺术史》（合译）等译著8部，在《文艺研究》《美术》《美术研究》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多篇，也从事当代艺术的策展与批评工作。

新书试读

后记

算下来，这本书的写作跨度也已历五年时间（2019-2024年），但在它即将付梓之际，心中仍深感紧张与局促。在作者看来，书稿的章节之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重复、琐碎和不成熟，但这些问题确也构成了作者在一段时期内思考的延续与研究的过程，就此而言，本书便仅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记录报告。

名为《身体，图像与艺术史》的这本书，是在我的第一本专著《身体·空间·时间——德勒兹艺术理论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0年）的基础上完成的，如果说《身体·空间·时间》构成了作者从事研究的某种思想方法与理论谱系，那么在本书的主要内容里，一方面，许多在德勒兹艺术理论的基本研究中未及充分展开的概念，如“图表”“情动”等，在这本书中得到了较进一步的论述，包括学术脉络的牵引，与其他理论家的比对，以及与艺术研究的结合。另一方面，通过这样的比对，通过德勒兹与福柯、康德，瓦尔堡与阿甘本、于贝尔曼的相遇，一些穿梭在哲学、艺术之间的“孤儿线”被浮现和勾勒出来，作者既希望借此朝向一些艺术史的新近研究和实验写作——如对于丁托列托、卡拉瓦乔经典作品的再度观看；也始终反思着如何实现理论研究与创作实践之间真正的连接——如培根的工作方法与瓦尔堡的图像研究等。就此而言，本书亦谈不上深度广度，而仅是一系列交织线条的展布。

▲ 《身体，图像与艺术史》内页预览

坦白地说，本书的写作或许来自一场场偶遇和漫游。作者在2019年前的多次出国访学中，追觅了欧洲所有的卡拉瓦乔原作，熟悉了各大重要美术馆及其藏品研究的特点，学习了包括“元绘画”、“埃科与那喀索斯”等书中论及的多场重要展览，也在驻留意大利威尼斯期间，时隔几天便去仰望一下丁托列托的圣洛可大会堂，并向美术学院的老师们请教，这段经历为作者日后的研究不断提供着营养。但是，在这样颇高强度的游历中，作者从来没有想到的是，大概写于2019年的丁托列托研究，会导向最近刚刚完成的卡拉瓦乔《美杜莎》个案，也未料到盘踞在两位不同时代艺术家之间的蛇的形象，会共同组合在瓦尔堡记忆女神的黑色图版，更没有在完成德勒兹论培根的博士论文时，完全体察到“图表”与“图集”的彼此呼应。这些散落的游历、碰撞的图像与作者逐渐清晰的研究兴趣，似乎只有到了这本书里才有机会和盘托出，如同作者所看到的那些古今并置、跨越学科的展览。

而对作者而言，对于丁托列托、卡拉瓦乔而至培根等艺术家的喜爱，却是一踏入美术史的学习便即产生的，不过直到后来才慢慢发现，那些在初次面对丁托列托《奴隶的奇迹》、卡拉瓦乔《七仁慈》的画作时所激起的异样感觉，那些不知如何去描述和加以思考的窘迫，在求学阶段对于艺术哲学的理论学习中找到了恰切的语言，尤其在德勒兹那里，研究生时期的我惊奇地发现，以上艺术家的名字均陆续出现在了这位哲学家的文本，而德勒兹所感兴趣的电影导演也同样正中下怀并补全了个人观影的片单。

▲ 《身体，图像与艺术史》内页预览

不得不说这样如漫画剧情般的互相吸引，相当现实地说明了德勒兹的“情动”概念，它看似毫无逻辑地、或以一种感觉的非逻辑的逻辑连接起了不同学科与历史的各个层面，也逐个囊括了尼采、福柯、本雅明、波德莱尔、阿甘本的星罗棋布，并切实地撬动并更新了作者所最为关注的艺术史研究的传统。这是一段来自作者较为私人的经历和真实体验，同时也进入了相对公共的论文写作领域，因此在后记的部分，不敢说分享这份自得其乐，至少也有必要稍作总结。

本书的完成首先感谢我的博士导师邵大箴先生，邵先生对我的影响和感化早已超出了学术研究的范畴，而在为人处事、日常生活、教书育人的各个方面塑造了我此后的人生。在此分享两件小事：一次我到先生家拜访，内室电话铃声响起，先生进屋接听，几句话之后便道“好了好了，先挂断吧，我有朋友在家。”听到先生说出“朋友”两字的我瞬间一阵恍惚，可能在先生看来，我当时已经毕业工作，已不算是先生在读的“学生”，但以先生的辈分和地位、我们之间年龄的差距，竟会如此平等、尊重并且自然地称我为“朋友”，我自己在教学和培养学生、与人相处时难道有可能做到吗？总之当时先生回来继续谈笑风生，我却早已冷汗直冒、口齿不清。还有一次有关奚静之先生，尚是疫情期间，邵先生需要网络参加论文答辩，因首次使用程序操作不熟，我住的离先生家近，先生便叫我来提前调试电脑。线上答辩开始之后，我担心中途网络出现问题，便在旁等待答辩结束后才离开。先生自然一如既往地客气道谢“耽误了你的时间”，我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的”。这时送我出门的奚先生听了，便笑笑随口说道：“学者没有一天是没有事的”——奚先生的这句随口一说，大概已成为我日后做学术工作的信条。邵先生和奚先生是这样成为了我们晚辈学人仰望的高山，而今邵先生竟已仙逝，至此仍感难以接受和真正相信，每当路过邵先生的居所，再进到邵先生生前时常光顾的餐厅，仍会神伤不已、恍如隔世。感念师恩，这本书虽已不能送到邵先生手上，仍愿将它献给先生。

▲ 《身体，图像与艺术史》内页预览

邵亦杨老师是我的硕士导师，正是在邵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本科课堂上，我也第一次全面地见到了卡拉瓦乔，邵老师的精彩讲解，让当时的我只觉在大学的迷茫彷徨中，真实接触到了美术史的乐趣，略微窥到一点入门的路径；有幸努力成为邵老师的研究生之后，也是在邵老师硕士的课堂上，我做了关于德勒兹一篇文章的阅读汇报，从此开始了对于德勒兹艺术理论持续至今的研究。邵老师决定了我的学术道路和研究旨趣，邵老师开创性的研究成果支撑了我的“文献综述”与“研究现状”，是各项工作可能开展的基础，如果说本书的研究始自各式各样的漫游与想法的发散的话，是邵老师开启了所有的这些运动。

感谢汪民安老师，在求学时期我已对汪老师的著作如《现代性》、编著如《文化研究关键词》《后现代性的哲学话语》和《生产》爱不释手，它们是我进入西方文论与法国理论的“第一口奶”，汪老师的《福柯的界线》《尼采与身体》是我博士论文的主要参考书目，从《形象工厂》到《中国前卫艺术的兴起》，则让当时的我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批评写作，如今我仍能回想起初次读到“论尼采的‘永恒轮回’”“家乐福”“什么是当代”等文章时的惊艳和激动，它们反复出现在我的生活当中和注释里面，这本书的书名也是对汪老师《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的拙劣模仿。

▲ 《身体，图像与艺术史》内页预览

感谢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的各位老师，诸师长与同事们共同营造了自由、轻松与理想的学术氛围和研究环境，我在此学习、毕业并工作，而在工作后还能在此继续学习下去，实在倍感荣幸和幸福。在来自美院老师们的提携之外，也要感谢李洋老师、吴琼老师、沈语冰老师、鲁明军老师、姜宇辉老师、董树宝老师、李科林老师、张颖老师等诸位前辈，他们各自的卓越研究均不断给予我灵感和启发，是我学习和追慕的榜样，书中的很多想法与写作的开始，实际也源于参与各位老师所邀请组织的学术活动，希望在本书出版之后，可以继续得到方家们的批评指正。

本书受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青年项目的资助，大部分文章已见刊发表，在此感谢《美术研究》《美术》《文艺研究》《美术观察》《美术大观》《艺术学研究》《上海文化》《湖北美术学院学报》《画刊》《公共艺术》等学术期刊编辑老师们的不吝指点、修改与鼓励。书中关于乔托与丁托列托的两篇旧文在此经过了调整与增补，与近期完成的部分一起进入了艺术史相关的章节结构。感谢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的王煦老师，繁琐与急迫的出版工作为王老师增添了不少麻烦，对此深表歉意。书中配图和部分文稿多仰仗我的几位研究生的辛苦整理，感谢李昕蔚、孙晨馨、王芳菲菲、李晨露。

最后，感谢我的妻子刘乐，感谢她对我永远的支持和帮助，同样作为高校教师，她在家庭与工作的权衡之间付出、牺牲了太多太多。感谢父母的陪伴和二老对我们女儿的辛劳照顾。感谢秋秋，她的出生改变了我对世界和自己的看法，她的成长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动力和决心，她总能为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本书算是其中之一。

张晨

2024年12月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身体的图像

1.绘画作为“田径运动”：培根、德勒兹与阿甘本

2.“图表”概念考

3.“情动转向”与艺术史

4.现当代舞蹈与艺术史

第二章 图像的身体

1.图像分裂分析：德勒兹、迪迪-于贝尔曼与瓦尔堡

2.“图集”与“图表”：培根的方法

3.论文电影与图像分裂：戈达尔的方法

第三章 艺术史

1.风景的凝视与身体的脸化：德勒兹论乔托与艺术

2.“错时”的文艺复兴与“不合时宜”的丁托列托

3.丁托列托绘画中的时间与影像

第四章 卡拉瓦乔三幅画

1.《那喀索斯》的回响

2.《美杜莎》的情动

3.《七仁慈》的时间

后记

编/艺讯网

图文资料由作者提供